| 同志们、朋友们!我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我们这些搞哲学社会科学的人,往往喜欢把新的概念弄得明确一点,从理论层次上来探讨问题也可以避免一些盲目性,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
谈到经济发展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要深刻认识党中央一再强调的“以人为本、全面协调”的可持续发展观。十六届三中全会已经明确地提出了这个发展观,而十六届四中全会的决议中更加完整系统的阐明了这个问题,这个阐明是有一个过程的,最初的提法是“新的、科学的可持续发展观”,当然“新的”可以区别于旧的,也就是说区别于那种仅仅用GDP增长为目标的经济增长观,而科学的意义就是要把握发展观的本质特征。也就是说,“以人为本”和“全面协调”的可持续发展观,这是两个重点。
“以人为本”可以说是胡锦涛同志为首的党中央,在“十六大”以后一再强调的一个重要的执政理念,它的内涵是要深入体察人民群众的意愿,切实实现和维护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以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以人为本和西方的人本主义,和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民本主义”都有一些表面的联系。这就比较容易为广大的人群所接受。但正因为这样,也可能产生一些误解,把这个“以人为本”当成西方的人本主义或者弘扬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民本主义,所以需要正本清源,把这里的“人”这个概念搞清楚。我们讲的“人”意指什么,因为“人”这个概念非常的宽泛,它既可以是自然的人,也可以说是社会的人,既可以是强调个人,也可以强调人的集体、群体概念,我们这里所讲的“以人为本”是讲的人民群众,而不是像西方的“人本主义”所强调的个体,这实际上是和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一脉相承的,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把人民的利益作为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要依靠人民群众,我想这是最根本的东西。现在有一些学者对比西方的学说,把“人”翻译成human或者humanbeing,我觉得更准确点的是翻译成“People”,林肯说的民有、民享、民治,用的也是People,所以我觉得以人为本也就是以人民为本,这里和人本主义是有区别的,“人本主义”的西方传统哲学思想最早是渊源于古希腊,文艺复兴开始,反对中世纪的神权,以回归希腊来标榜,以后逐步发展,形成以费尔巴哈为代表的“人本主义”的思想,逐步发展到现代,成为当代资本主义文化主流,这跟我们讲的以人为本是有区别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孟子、荀子等先贤主张“民为贵”无生民而立君,以为民也等民本思想,是很可贵的传统文化的精华,但是,建立在君权和小农经济基础上的“民本主义”是没有可能成为中国现代化的理论支柱的,所以我们还是要从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出发,来认识“以人为本”的重要意义。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概念名词问题呢,我们有很多的名词是从西方传来的,引进的这些名词和概念有一个结合中国实际的问题,有本土化或者说中国化的问题,即使像可持续发展、循环经济等等这些概念也都是从西方特别是欧洲传入的,他们有他们的理解,这些理解其中很多是可以为我们所接受和吸收的,但是也有一些区别和不同的地方,怎么结合中国的实际,连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还要和中国实际相结合,西方引进的概念包括一些话语结构如何表达都有一个值得我们研究如何本土化的问题,跟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问题。
比方说“可持续发展”,这个概念现在在全世界是广泛应用的,得到最广泛认同的是挪威前首相布伦特兰夫人接受联合国的委托提出的定义,她强调了把代际平等和代内平等结合起来,从历史的发展来考虑这个问题,这当然有可贵的一面,但是怎么设想在当代人的平等不存在的前提下,我们这一代和下一代怎么平等呢,是发达国家和发达国家的后代平等,发展中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后代平等还是全世界全人类的一种代际平等,所以布伦特兰定义概念中隐藏着许多模糊不清的问题,而且很难操作。比如美国,要把美国的利益放在优先的地位,把“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作为它维护美国利益的政策基础,怎么跟全世界可持续发展的概念相协调,所以,美国退出了已经签订的控制大气污染的京都协议,要控制大气温度的增高,他不参加,所以你很难去实践。在现在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间经济地位悬殊情况下,大家都在为自己争取利益,实际上联合国提倡的这个观念也是很难做到的。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表达方式。
循环经济这个概念也是源于欧洲,在理论和实践方面德国的贡献更多,如概括3R原则,把生态经济主要面向农业和工业的框架推进到了商业和服务业,产品回收和废物处理领域成为生态环境保护和资源合理利用的很有力的突破点,循环经济的本质,是按照生态原则,从自然资源到废弃物的产品全生命周期分析和管理方式,我们现在把循环经济泛化了,我们的理解比国际上,特别是德国、欧洲的理解要宽泛的多。形成了我们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概念。
又如讲到,要破解自然资源与环境容量的约束,这个瓶颈怎么能够破解,这个瓶颈恐怕不是“破解”的问题,而是怎么样因势利导促进经济和环境双赢。因为这种生态环境问题是一种硬约束,自然资源也是一种硬约束,你很难去破解,只能按照生态原则因势利导转变我们的增长模式来实现循环经济和可持续发展。
谈到对深圳经济的发展,因为我个人不是搞产业经济方面的专家,我的发言权不多。但是我和深圳市的交往渊源比较早,在筹建深圳大学和大亚湾选址,以及国家科委决定在蛇口筹建科健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和深圳多次接触。80年代初期我多次到深圳来,20多年来看到深圳由一个边陲小镇发展成为一个现代化、国际化的大都市,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一个世界的奇迹。但是我对深圳的经济发展并没有深入的了解,难以提出一个中肯的意见。不过最近民工荒的出现,从西班牙中国的鞋被焚烧的事件,我已经意识到深圳的社会发展、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一个转型期,必须要加速这个转型。深圳是全国的先进地区,许多经验是从这里发展起来并且向全国推进的,真正的社会经济转型,按照“十六大四中全会”的精神先行一步,对于全国具有重要的意义,比如说全面统筹的发展,怎么统筹泛珠三角区域发展,怎么统筹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怎么统筹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建立一系列有效的机制和体制,重视发展教育、科技、文化、体育等各项社会事业,这些非常值得探讨,而且会有全国意义的。
我想,深圳的发展无疑是应该与泛珠三角区域的发展相协调。从生态环境来说,香港的水源就是从广东和深圳过去的,深圳生态环境保护对于香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们中国最早建设的核电站,最大的核电站在深圳,这是最清洁、最安全的能源,对港澳地区和广东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试想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核能基地在这儿,假如我们需要电能建设一些类似沙角电厂这样350万千瓦或者更大的大型火电站,那么,二氧化硫的排放,二氧化碳的排放和酸雨都会成倍的增加,会加重能源污染的形势。所以,由此可见深圳市的生态环境保护,不仅对深圳本地有重要的意义,而且对整个泛珠三角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希望深圳能够建成适宜人民居住的城市和国内外旅游界向往的地方。深圳的面积有限,将面临着产业的更新换代,所以我想提高产品的技术含量和附加值是根本,而这就必须依靠科技和教育的发展。因为个人的经历主要是在科技和教育方面,所以我想着重谈一谈“科教兴市”的问题,刚才深圳市的同志也提到这是深圳的重点发展方向之一。
深圳市的低附加值、低技术含量的产品,应该向全国向内地转移,深圳应该成为高技术的产业中心。为此,要大力加强科研基地和高等院校的建设,我知道的像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哈工大等等在这里设了研究生院或研究院,这对深圳的发展非常有意义。北大、哈工大的情况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清华大学研究院和研究生院,我一直是比较关注他们的发展情况,他们建立的重点实验室和工业孵化器有几个符合我们深圳发展的主要方面,比如信息和电视技术方面,比如在生物医学方面,在纳米新材料方面都有一些很有价值的成果,这些成果转化为生产力,就可以极大地提升深圳产业的结构和产值。这个不是清华大学本校完全可以能够代替的,在这儿这种工业孵化器是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进而形成一个企业,这个条件要比在北京清华大学本身要好得多,而且这个地方也能吸引人才,有它自己的独特的优点,深圳是适合人居住而且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城市,我们知道现在美国的经济不景气,有很多很好的华裔研究人员,他们的研究成果在美国得不到开发和应用,很希望在中国找到能够把他们的研究成果转化为生产力发展起来,所以深圳在这方面能发挥很大作用。除了院校之外,国内很多产业部撤销了以后,部属研究院、设计院都变成了公司,他们原来依托的部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他们到这儿来安家落户,我想对许多产业都有很大的帮助。刚才有人谈到设备制造业将成为深圳重要的发展方向之一,有件事我深有感触,小浪底有世界银行贷款投资,要国际竞标,竞标的结果给德国人拿去了,分包的工程给法国人拿去了,中国人没有竞争上,并不是中国人没有好设备,水轮机等很多设备可以是中国的,但是中国就缺乏这种总体设计,系统集成,形成整个的产业链,中国就缺乏这一点。你说制造业,意大利的制造能力并不见得比中国强,但是他的产品成套能力非常强,它的生产线集成优势很大,所以很多的成套生产线都是从意大利买过来的,这些方面如果我们能够吸引国内的研究所和设计院到这儿来落户,将可以整体提升我们的装备制造业,但大型设备的制造方面我们和上海、东北比都不见得有很大的优势,但是深圳便于和世界上交流,有信息优势、成套能力、生产线的建设、技术集成、整体整合这些方面我们还是有有利方面的。
目前,美国的华人白领被迫降薪的为数不少,现在美国硅谷的高科技人才难以发挥作用的大有人在,怎样吸引他们回国,我看到清华在这儿的研究院,他们吸引了不少国家的优秀人才到这儿创业,我想经过工业孵化器把它转化为生产力,在这些方面深圳是有条件的,但是需要有资金和政策方面的扶持。所以,我想依靠制度和机制创新的有利条件和北京、上海结合起来,当然还有深圳大学以及刚刚提到的发展职业技术教育。我想这都是科技兴市的重要内容。
最后我想讲几句有关核工业的话,现在世界上由于能源危机,核电站的行情看涨,中国的许多城市也改掉了“核恐惧症”,争建核电站,我们国家计划要建20几座,这些方面深圳得天独厚,拥有和法国长期合作的经验。法国在世界上核能方面应该说是处于先进的行列,和美国、德国大体上是在相等的层次,我们和法国合作还是深圳值得重视的优势,因为我们现在和法国的政府间关系非常好,合作比较容易,怎么样加强经济合作,我觉得在这方面深圳有经验,有基础,可以持久地合作。这里我想说一下核燃料循环的事情,也许这是世界上最早提出来的循环经济,因为核燃料只有铀中的铀235是可以裂变的,也就是说有99%以上的是铀238,不能裂变的,你必须把它转换成钚239,如不实行这一转换过程,大量的铀238核废物出现,造成大量核废物处理的困难,美国把它拿来做成贫铀弹,在科威特和中东使用,造成了极大的、上百代人都难以改变的生态污染,决不能这样做,怎么办呢?应该转换为新的燃料,特别是我们中国的铀资源很少,大规模的搞核能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优势,而在国际上买铀,恐怕比买油还困难。因为是战略物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面,发展燃料循环,和法国合作共同研究和开发超凤凰增殖中央电子堆,假如我们能够把他们引进过来的话,才真正能够实现核燃料的循环,也就是说在核能这方面才能够真正的出现循环经济的局面,在核能方面和法国合作深圳有经验,有优势,这是大的战略举措。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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